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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存档】【法英/普奥】 X (1-2)

文章灵感来源于iyria的人设,特别感谢她>333<

arsnea姑娘帮忙找出文中医学相关的bug,【鞠躬


警告:

文中涉及暴力,虐待,血腥,不适者慎入

男男搅基是主线,破案什么的是副线


此文已坑,只是放在这里留作纪念。


配对:普奥,法英

 


                                                   X

1. 


性本能的冲动是犯罪的根本原因。 

                                                                                                                                                                                    ----S.弗洛伊德 


罗德里赫驾车驶离曾住过四年的公寓大楼,现在那是他前妻和孩子的寓所。他的车在十字路口停下,雨刮在车玻璃上左右摇摆,透出红灯模糊的影像。他捏捏鼻梁骨摘下眼镜,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绿灯。他手指夹着眼镜踩下油门,轮胎溅起一滩泥水。车窗外闪过某红黄相间的快餐店,他突然觉得腹中饥饿,想着要不就在这里解决午餐。但当他伸手探入怀摸到扁扁的皮夹,才想起在刚刚关于赡养费的争执里,他把所有现金都留给了前妻。修长的手指弹琴般敲了敲方向盘,他扭开音乐,肖邦的钢琴声在车内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他鼓膜生疼,几乎没听见手机同样是肖邦乐曲的来电铃丄声。 


“……”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大嗓门已经压住肖邦乐曲的所有激丄情,罗德里赫把车停在路边,空出一只手揉着酸疼的太阳穴。 


“小少爷你快回来!又发现了一名受害者!” 


他呼吸一滞。“我明白了,现在马上回去。” 


电话那头的人应着,嗓音又低了下去,让他有些不习惯的把电话从左耳换到右耳。“小少爷,嗯…你刚刚去见了,呃,怎么说…反正…” 


罗德里赫挑起眉,“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他干脆利落合上手机,不管某人突然放大的声音挣扎着从电子设备里漏出(喂对了你吃饭了没不能又------)。他哼了一声,把手机抛到副驾驶位上,调整倒后镜时赫然照到自己微笑的脸。 

真是,有什么好笑的。 


他暗自唾弃,拿出眼镜布仔细擦拭直到眼镜一尘不染。他戴上,镜片后一双清澈的眼睛目光锐利,是他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的标志。调查局里第一流的法医再度发动汽车,红色的车尾灯在阴郁的雨天里留下一串模糊的剪影。 


××× 


“死者杰克 史密斯,35岁,男性,未婚,生前是一名律师,初步估计死亡时间3天以上……” 


罗德里赫不动声色地听着助手的汇报,掀开裹在尸体上的布时,瞳孔微微收缩。一样的伤痕,胸口泛白的皮肤上有一个干涸的狰狞X,可见到底下森森的肋骨。左乳丄头的内下侧还有一个伤口穿过肋骨深及心脏,那是凶手在玩腻了猎物后划下最后的致命的一刀。他右手一摊接过助手递来的手术刀,面不改色的开始工作。 


殴打的瘀伤,指甲被掀开,脚踝处是刀子划出的曼陀罗花,他检查每处伤痕搜集所有可能的证据,直到目光落到死者的下体上。 


细长的眼睛厌恶地眯了起来。 


××× 


“死者曾被性侵犯。” 


法医摘下手套除去眼镜,对上等在外面的同事们。调查员基尔伯特吃惊地张大了嘴。 


“…性侵犯?” 


“对。”他点点头,“肛丄门有严重的撕裂伤,但死者肠道内并没有收集到精丄液。从伤口和出血状况来看,应该是某种钝物。” 


案件负责人阿尔弗雷德僵硬地把吃得正香的汉堡塞进衣服口袋,“还有什么?” 


“别的都和以前一样,脚踝被刻了曼陀罗花,踢打的瘀伤,无规则的划痕,全部掀起的指甲盖,”心理分析师弗朗西斯神经质地瞄了一眼自己修剪完美的手指甲,“还有胸口上的X。具体细节我会整理出一份验尸报告,也会检验各种可能性。不过如果这是X下的手,我建议你们不要抱任何期待。” 


“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最快明天早上。如果你们等不及,可以自己进去研究一下,记得不要乱碰。” 


三个高大的男人同时作出一副被噎到了的表情。 


“不了,谢谢……这种事情还是小少爷你来做最好。”基尔伯特僵硬地笑着伸手欲揽过罗德里赫的肩膀,被后者侧身躲过。 


“我还没消毒,”罗德里赫似笑非笑,“你要是不介意我沾到了什么……” 


弗朗西斯不顾友人愈发惨白的脸色,挥了挥手,“那我们先去开会,谢谢你。” 


罗德里赫点点头,阿尔弗雷德已经走到前头掏出手机正吼着什么,“对了,怎么不见亚瑟?” 


心理分析师无所谓地耸肩,“上周吵架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阿尔说那家伙给他发了短信请假一周。”他两手一摊,“亚瑟他别扭到死什么都不说,哥哥才不管他干嘛去了。” 


法医若有所思地看着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冷不丁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对上基尔伯特鲜红的眼睛。 


“你该庆幸,验尸的是我不是你,”他扭上验尸房的门把手,转身对基尔伯特笑了笑,“不然看了那种伤口,你肯定就硬不起来只能乖乖做bottom了,笨蛋先生。” 


×××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水珠慢慢落到他的头顶上,枯燥乏味的声响从大脑皮层传递到鼓膜,让被蒙上眼睛的亚瑟世界里只剩下一片催人发狂的单调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空气还没到肺部就被人扇了一耳光。他狠狠呛到,嘴上被贴了胶布让他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 


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胶布被谁撕去,干涩的唇皮被粘在胶布上扯去,血丝迅速顺着唇角流下。 


“真漂亮啊,血的颜色…” 


伴随着低沉温柔的嗓音,一根冰冷的手指抹去他唇边的血丝,然后是啧啧有味的吮吸声。亚瑟打了个冷颤,绑在身后的手神经质地握成拳头,没有任何力气。他不成气候的反抗取悦了施虐者,后者笑了出声,用某种冰冷的器械拍打他病态发热的脸颊。 


“好好享受吧,亲爱的,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枪丄支捅入后丄穴的瞬间他像濒死的天鹅般仰头,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鲜血从撕裂的伤口里争先恐后的流出,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调查局里最优秀的狙击手,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上周末他和弗朗西斯因为一件小事吵得天翻地覆,摔门而去后他一路飚车到公路上的某间酒馆喝得酩酊大醉。有男人靠上来暧昧调情,他一反常态没有拒绝,鼻腔里是浓郁的GUCCI男香。醒来后,他已经被人捆绑扔在一片腥臭潮湿的黑暗中,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在想什么呢?现在,你能想的就只有我哟。” 


他听见施虐者好整以暇磨刀的声音,他笑了笑,这种程度的心理压力不至于让他崩溃。他动动僵硬的手指,在刀锋贴上赤裸的脚踝时咬着伤痕累累的嘴唇想,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打开被扔到另一头的皮带里,因为不想被情人找到而故意关上的信号发射器。 


××× 


基尔伯特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磨砂玻璃暧昧的勾勒出罗德里赫线条漂亮的身体,看得他口干舌燥。他哀嚎一声埋入枕头,嗅着床铺上刚才欢好后留下的味道,混杂着两人的气息勾人心弦。基尔伯特翻了个身,拿被子卷住自己的脑袋。 


身体如此满足,内心如此空虚。 


他知道罗德里赫有过女人,还不止一个(这位少爷的离丄婚率是局里的传奇之一),但在他们第一次上床之后,他才发现,不仅是女人,这位看起来严肃冷冰冰的漂亮法医,对于男人也是身经百战。这个事实几乎让初次冲锋陷阵的他没来得及提枪就枯萎了,当然在床伴的鼓励之下他还是重振旗鼓杀了个片甲不留。不过这不是重点。顺便一提,这位衣着严谨考究的少爷内裤上竟然还打了补丁,让基尔伯特大惊小怪好奇不已。如果不是罗德里赫不耐烦的把内裤一扯扔到床下,他还不知会惊讶多久…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他窝在被子里呼吸着闷热潮湿的空气,吸了吸鼻子。 


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只是床伴,仅此而已。 


他闷闷地想着刚刚在亲吻罗德里赫锁骨时,上面别人留下的刺目红痕。腰际红色的指痕,大腿内侧有暧昧的青色淤痕,洁白的臀部上谁谁在激丄情时刻狠狠留下了一圈完整的齿印,让他全身心叫嚣着用暴力去烙下更深的痕迹。 


他是他的唯一,而他不是。 


他感到床另一边的下陷,罗德里赫推了推他。 


“快去洗澡,我要洗床单,你看看你把这些床单搞成什么样子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把湿漉漉热腾腾的心上人压到身子底下,罗德里赫一挑眼眉扯住那把银发。 


“我今天很累了。” 


基尔伯特蹭了蹭罗德里赫的脖子,“本大爷还要。”他呲着牙自以为凶狠地露出犬齿,“哼哼哼小少爷你今天逃不掉的……” 


罗德里赫好笑地看着情人在先前留下的印记上逐个吮吸,闭上眼揽上银发人的脖颈,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又纵容地把底线往后挪了一步。 


××× 


“珍妮弗 史密斯,杰克 史密斯的妹妹,我们今天要和她了解一下情况。”基尔伯特坐在车里翻着文件夹,“啧,已经是第四个被害人了,却他妈的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X相当狡猾,杀人的技巧也在不断进步。”副驾驶位上弗朗西斯摸了摸胡渣,想起第一位受害者胸口血肉模糊的字母,到最新一位被害人干净利落深可见骨的伤痕,“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前两位被害人都死在案发现场,而最新的两位X都会把尸体遗弃在外,说明他目前不再更换虐杀地点,只要找到这个地点,我们说不定能解救可能存在的下一位受害者。” 


基尔点点头合上文件,“走吧。” 


珍妮弗 史密斯是一位棕发满脸雀斑的年轻女子,乖巧的长相,但并没有她过世的哥哥那般容貌出众。她比了个手势请两位警官坐下,眼眶浮肿满脸倦容。弗朗西斯适时地掏出手帕替女孩擦净眼角的泪痕,珍妮弗感激地对他一笑。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吗?” 


基尔清清嗓子。“我们想更多的了解你哥哥。” 


女子用手帕掩了掩眼睛。“之前已经有调查员询问过,我也尽我所能的回答了。” 


“对,但我们和他们的侧重点会有些不同,”弗朗西斯换了个坐姿,朝女孩温和微笑,“我们比较好奇你哥哥的…交友状况。” 


珍妮弗抬起眼,“哥哥为人开朗大方,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生活,据我所知都没有仇家。” 


“Non, non,”弗朗西斯摆手示意基尔不要插嘴,“交友状况指的是爱情生活,你哥哥的情人,主要是女人,还是男人?” 


珍妮弗咬紧嘴唇。“…男人。” 


基尔有些尴尬地用文件夹挠了挠头发,“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跟这位金发帅哥都是GAY,你看我们不也好好的……”弗朗西斯翘起的二郎腿踹了他一脚,蓝眼睛笑盈盈地看过来,他硬生生在这样的笑意中打了个冷颤,珍妮弗勾起唇角。 


“我们家都是保守传统的天主教徒,尤其是我的父母,”她扫了两位探员一眼,“看两位春风得意的样子,想必没有经受我哥哥被逐出家族的辛酸。” 


他们沉默片刻。 


“天主教禁止同性恋行为,但天主教不拒绝同性恋者,”基尔伯特安静地说,从文件夹里抽出前几位受害者的相片,“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是否认识这几个人?” 


半小时后基尔伯特和弗朗西斯走出珍妮弗 史密斯的小屋,女子没有道别就甩上门,他们面面相觑,唯有耸肩。 


“前几个月和男朋友闹翻了,感情上一直是空窗期,不过是他男朋友提出的分手,应该不会是为了感情就把他搞成这样。更何况前几位受害者都没有被侵犯,情杀这个可能性不大。但真丄他妈烦人啊,律师,家庭主妇,司机,调酒师……这几个受害人怎么一点联系都没有,这个大叉叉的涉猎范围也太广了吧!”基尔有些烦躁的用笔挠着头发,抬头发现搭档并没有听他说话,“喂,弗朗吉,本大爷和你说话呢,你干嘛盯着个破手机?” 


弗朗西斯啪的一声合上。“没什么。只是亚瑟一直都是关机,哥哥我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憋不住了,要和他道歉啦?” 


“哈,”心理分析师挑起高高的眉,“跟一个嫌弃我吃蜗牛的人道歉?笑话。” 


基尔伯特噗哧一声喷了,“这次是为了蜗牛?拜托,吵架有点水平好不好?我还以为你们之前为蛋糕上要撒多少巧克力掐架已经够幼稚了。” 


弗朗西斯不搭理友人快步走到车边,小小声地嘟囔,“全都是导火线罢了…” 


“什么?”银发调查员并没听清,他竖起食指摇了摇。 


“没什么。走,我们再去他的事务所多了解一下这位不幸的律师吧。” 


××× 


“关于在城内掀起风风雨雨的X案件,琼斯队长你有什么最新进展可以汇报吗?”伊万 布拉金斯基局长助理笑眯眯地坐在皮椅上十指交叠,像一只围了围巾的大白熊,姿态悠闲看得焦头烂额的阿尔弗雷德一阵牙痒。 


“我们还没有找出X和曼陀罗花的意思。”阿尔把两腿交叉放在伊万的办公桌上,双手枕在脑后,“X,英文第24个小写字母,罗马数字中的10,数学中常用来表示未知数或未知事物,它也是人类染色体的一种表示,还可以是亲吻的代号。至于曼陀罗花,那更复杂,”他接过伊万递来的可乐,喝了一大口,“曼陀罗是梵语的音译,和宇宙结构的本原啦,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什么什么的有关(注)。” 


“你应该好好解释,跟上司汇报就是这种态度么?” 


“报告里写的清清楚楚,你不爱看就拉倒。喔对了,弗朗西斯的犯罪心理分析报告他说迟点再给你。”阿尔弗雷德一把捏扁瓶子,抬手扔进门边的垃圾桶,“没事我先走了。” 


“再给两个星期。”伊万在他身后笑得甜蜜,“两个星期你们找不出凶手----” 


“不会有这个可能。”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咧嘴笑得像个大学生,“hero保证揪他出来任你处置。” 


××× 


注:“曼佗罗”是梵语音译,藏语称“吉廓”,即坛城。曼佗罗有多层含义,它作为象征宇宙世界结构的本源,是应用很广泛的供品之一,也是变化多样的本尊神及众神聚集居处模型缩影。供奉曼陀罗的意义是用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盛满三千世界奉献给佛、法、僧三宝。 

黑色的曼陀罗花代表无法预知的死亡或者劫难,也代表绝望的爱恋。 


 

2010-8-9 11:25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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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经统计,百分之八十的犯罪者都认为自己是被逼的。

                          ------------《犯罪者与动机》马丁 格文


弗朗西斯背靠吧台,一丄手摇着杯加了冰的马丁尼,若有所思地望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肢体交缠。有谁挨近他的身侧,GUCCI男香扑鼻而来,优雅又带着隐隐的侵略性。他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准备拒绝今夜不知是第几个的邀约者,却迎面撞上一个撕磨的吻,鲜有的可以和他媲美的熟练技巧。他僵硬了一下又放松身体,放纵自己享受这个火热的吻,直到呼吸困难,外衣在无意识地纠缠下凌乱不堪,两人才缓缓分开,迷离灯光下分开的唇勾着暧昧的银线,藕断丝连的情色挑逗。


“真抱歉,我今晚没有兴致。”弗朗西斯舔舔唇,举杯示意,“但请让我请你一杯酒,哥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迷人的绿眼睛了。”


身形高大衣着雅致的男子斜倚着吧台,懒洋洋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只有一杯?我想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么少。”


弗朗西斯耸肩微笑,“但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海蓝色的眼睛和陌生人对视,直到后者败下阵来般举手投降,“看来我得再次踏上征途了,祝我好运吧。”


心理分析师举杯,“祝你早日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一位。”


陌生人和他碰了碰杯,好奇地问,“那你找到了自己的那一位吗?”


弗朗西斯摇了摇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找到了,还会在这喝酒么。”


×××


哗啦,亚瑟被一盆冷水浇醒。他睁开眼却发现这动作全然徒劳,他依然被蒙着眼睛,视野一片黑暗。两瓣温热的唇毫无预警地贴上他的嘴,他大脑瞬间空白,等有所反应牙齿用力咬下时,施虐者已经撤离,他只能咬到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嘴唇,撕裂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味道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像冷血蛇爬上他的脊椎,亚瑟开始冒冷汗,他清楚这是身体虚弱的征兆,“这可是你情人的味道。”


“…什么?”


“你的情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讲话时的法/国口音真性感,而且,”他凑近亚瑟的耳边,“吻技一流。”


施虐者拉开距离仔细打量亚瑟惨白的脸,伸手在其上轻触,亚瑟打了个冷颤,“自己在这里受苦,情人却没有节操的外出打食,真可怜啊……”


亚瑟没有回答,在那冰冷的手指滑落到唇角时,扭头,张嘴,狠狠咬下。


×××


基尔伯特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午饭后的时间最让人想打盹。昨天本来说好了和弗朗西斯一起去律师事务所,结果到了楼下,心理分析师摸着胡渣沉吟了一会,就打电话叫了同组的安东尼奥过来帮忙,说什么“看见你一脸凶恶就不想告诉你真相了”。什么嘛,弗朗西斯不就是笑得淫丄荡了点安东尼看起来傻了点,他聪明伶俐和蔼可亲的样子凭什么就要被鄙视。


他郁闷了一阵,却也不得不承认,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的组合更容易套出别人的话。而他白着脸红着眼咧嘴笑却往往得不到预期中的回应。切,外貌歧视。


银发调查员打了个呵欠振作精神,翻阅安东尼奥整理好的的资料。杰克 史密斯的记录非常干净,没有一次交通违规记录,为人非常严谨。办公室的同事对他赞不绝口,往来客户也是信赖有加。作为一名民事辩护律师,也没有牵扯上刑事案件。


基尔伯特坐在自己凌乱的办公室边咬着笔头,整理着少得可怜的线索。第一位被害人的指甲缝隙里残留着少许不属于自己衣物的纤维,是又被称作冰丝的黏胶纤维。而从第二位受害者开始,所有的指甲就被全部掀开,不再有任何残留。狡猾的家伙。他翻着四位被害人的资料。第一位是家庭主妇,死后一星期在一个废弃工厂里发现。第二位是某酒吧的调酒师,死在某即将拆迁的危楼里。第三位被害人是个司机,一场大雨把他在荒山野岭里冲了出来,第四个……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他夹着话筒应了声,是阿尔弗雷德。


“马上来会议室。”


×××


“左撇子?”阿尔在不大的室内兜圈子,“你确定?”


“不确定。”罗德里赫推推眼镜,忽视见到他一脸惊喜正挤眉弄眼的基尔伯特,“但这个可能性不低。我刚刚想确认自己是否有遗漏之处,所以调出尸体重新检查(想象了这个画面的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冷颤),我注意到这一次的曼陀罗花画得最漂亮,切口干净利落,出血量少。我再检查了一遍,比对前两具尸体的伤口,第三次和这次刻出这朵花的先后顺序有所改变。我比划了一下,是从右边起笔。”


“他为什么要换手?是右手受伤了,还是要迷惑我们?如果要迷惑我们,为什么不一直都用右手?”格斗技巧一流的安东尼奥探员举手发问。


弗朗西斯笑了笑,“相当一部分连续杀人犯会在杀人的过程中不断完善自己的手法。他会回忆自己杀人的过程,进行检讨和改进,努力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也许这位X先生觉得之前的曼陀罗花不尽如人意,他有了更高的追求。”他摸摸胡渣,“也有可能,他对这位史密斯先生倾注的感情比前三位受害者更多,所以要给一朵最漂亮的花。至于为什么第三位被害人也获此殊荣,说不定……他只是在练习。”


阿尔烦躁地抓着头发,“罗德里赫你确定了了死亡时间了吗?”


“确定了,死后三天被发现,距离现在五天时间。值得一提的是,根据伤口和血液凝固等状况判断,”法医有些困难地斟酌语句,“被害人在死后依然遭受了不止一次的性侵害。”


会议室里沉默半晌,阿尔弗雷德一脚揣向文件柜,“说白了就是个变态!妈的,如果不是伊万那家伙删减了我们那么多经费,hero就端着枪一个个捣掉他可能藏起来的地方,看这个大叉叉往哪里跑。”


“先不说我们对X的藏身之处是否有任何头绪,布拉金斯基局长助理删减了我们的经费,不就是因为琼斯队长你总是身先士卒地冲锋在前还弄得满身伤,每次行动都要局里报销大量设备更新费和医药费。”罗德里赫摘下眼镜细细擦拭,“我已经多次提醒,你们要注意节省,不必要的钱就不用花。琼斯队长你上次追捕犯人一路上演公车惊魂报废了两辆车子,弗朗西斯你还把沾了血和泥污的衣服拿去找局里报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用柠檬水可以有效清洁,安东尼奥你带情人去看摔跤比赛还好意思把票根给局里说是观摩考察的费用,还有你,别躲,基尔伯特 贝什米特,养鸟的钱都要局里替你操心-----”


阿尔弗雷德把小指伸入耳朵,转头面向墙壁吹起口哨,弗朗西斯似笑非笑很是习惯的端详自己的手指,安东尼奥对着手机屏保图笑得乐呵呵,基尔伯特打量着同事朋友们再瞅瞅罗德里赫,不知从哪里萌生了一股使命感和责任感,英勇地站起身来。


“小少爷!”


“嗯?”戴上眼镜后目光锐利的罗德里赫凝视自己的办公室情人,“有何贵干?”


“呃,那个---可以带我去看看尸体不?”


阿尔的口哨生生拔高了调子,基尔看着几位同事一副【亏你想到这么烂的借口】的表情,唯有尴尬地耸肩,故作大方一把揽过法医瘦削的肩膀,“走吧走吧。”


琼斯队长目送两人出了办公室,为基尔在心中默哀三秒后,转过身对上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的心理分析师,“喂,亚瑟到底跑哪里去了?”


弗朗西斯笑容风流,“他不是跟你请假了么,小阿尔?”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伊万那家伙又下了两星期的死线,你快把他找回来帮忙。”


“他一个狙击手能做什么?”他扭头,过长的额发遮住表情。


年轻的美/国人一脸惊讶,“Holy crap! 我们现在需要亚瑟的推理能力。我可不管你们又为什么破玩意吵架,hero要你明天就把那家伙弄回来,反对意见不予接受。”


弗朗西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他没打算告诉阿尔弗雷德,他已经在这几天拨打了无数电话,而亚瑟 柯克兰的手机始终是一成不变的关机提示。


×××


基尔伯特跟在罗德里赫身后,看法医穿行过吵杂的走廊,走向验尸房所在的安静的另一头。他垂下头,想象着验尸房里冰冷的灯,灯光聚焦处是惨白的不再动弹的人体…哦,不,在生物静电的作用下有时候尸体还会动,那可真是要命的吓人啊……


调查员低着头满脑子胡思乱想,砰的撞上法医并不厚实的背。罗德里赫停在电梯门前,镜片后的目光不善地扫了他一眼,他摸摸后脑勺,想这位少爷的肩胛骨还真硬,但形状倒是美好得很……啧,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不是去验尸房么?”


法医挑高一边眉毛。“去那里做什么?让你被吓得扭曲五官的各项功能?”


基尔伯特想了想才明白罗德里赫的嘲讽,他不满地抱起胳膊,“喂,本大爷哪有这么没用啊?”


“哦?”秀丽的眉挑得更高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我还有许多关于尸体的检验需要大名鼎鼎的贝什米特探员帮忙。”


“喂…喂喂!”眼看罗德里赫转身就走,基尔伯特唯有两手举起投降,“还是…算啦。你打算去哪里?”


罗德里赫了然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我想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杰克 史密斯被弃尸在城郊的地下水道,发现尸体的是一位维修工人。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驱车来到当地,现场依然用封锁线围起来,有经过的路人短暂驻足停留。罗德里赫戴上手套拿出电筒,一个眼神示意基尔掀开井盖,动作利落地跳了进去。


繁华都市的下水道网络复杂而工程浩大,犹如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王国。底下空间宽敞但气流潮湿,弥漫着霉味和丝丝腥臭。阳光只能投下小小一圈光,水道深处阴暗,仿佛是野兽的巢穴。罗德里赫抬脚要往深处走,被基尔伯特抓住手腕。


“我先走,你跟着我不要踩空了。”


罗德里赫应了声,侧身让基尔伯特走到他跟前。他揉揉前一秒钟被握住的手腕,银发人留下的温度并不像他本人看起来那么苍白冰冷。


“就是这里。”他们停下脚步,电筒的灯光照向水渠。杰克 史密斯曾被放在水道一侧的台阶上,身下铺着防水塑料纸。罗德里赫用手电筒照着四周,一边听着基尔伯特翻笔记絮絮叨叨,“……鉴证科的同事已经把能拿去化验的东西都拿走了,现场有留下几个脚印,45码,但根据印子的深浅,很可能凶手买了大一号或以上的鞋子伪装。塑料纸上有指印但没有指纹,凶手戴了手套。距离现场800远的荒地上有一辆烧毁的货车,内有少量雨靴和衣物的残骸,初步判断这就是凶手运送尸体的运输工具。估计凶手骑车或步行离开,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地表上并没有留下足迹或车痕。”


“嗯。”罗德里赫蹲下身体,盯着浮动的水,“你说,他大费周章地把人弄成那个样子,该巴不得大家早些发现他的杰作,他又为什么要扔在这里,或埋在土里呢?”


基尔伯特沉吟了一会,耸耸肩,“这你就要问弗朗西斯了。”


法医瞄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也是,问你也不懂。说起来,我跟弗朗西斯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耍流氓呢。”


银发调查员睁大了眼,“什么…?什么你跟他好?跟谁?什么好?好什么?!”


罗德里赫站起身,随手摸摸墙壁,“你说呢,笨蛋先生?”


“等等,解释清楚啊小少爷!”


法医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爬上地面,基尔伯特三步两步爬上来,脸上泛起少有的红晕。罗德里赫姑且听着他的吵闹,慢慢脱去手套。有人不期然打断他们。


“你们……是警察?”


他们同时望去,一位神情萎顿的高大男子站在不远处,朝他们虚弱地笑了笑。基尔伯特挺起胸膛。


“请问你是?”

    

男子扯动唇角,向两人伸出手。


“我是丹尼斯,杰克的…前男友。”


×××


弗朗西斯回到家,房子里依然漆黑一片。他打开灯,居室装潢华丽,是他最喜欢的洛可可风格。买下房子时他和亚瑟争了很久,最终决定由他设计客厅和餐厅,亚瑟设计卧室花园。他扯下领带甩下西装外套正欲解开皮带时,猛然想起亚瑟最讨厌他在家里赤丄身裸体。


“下流胚色情狂!”那个粗眉家伙会瞪着圆圆的眼睛红着脸叫骂,而他会摸摸鼻子,淫笑着凑上去用胡渣去扎亚瑟的脸,故意把赤裸的身体亚瑟跟前晃荡,直到后者受不了藏进卧室又不关门,等着他进去“运动”一番,又或是干脆直接扑上来,天雷勾地火,烧得你死我活。


“管他呢,反正你不在,哥哥我爱怎么裸就怎么裸,”他脱下所有衣裳,赤着脚拉开冰箱,被冷气吹得打了个哆嗦,“不欣赏我这美妙的身体可是你的损失啊,小亚瑟……”


他对着冰箱里的两瓶啤酒发愣,一瓶瓶身上写着『科克兰大爷的,红酒混丄蛋喝红酒去吧!』,另一瓶写着『想喝的话小亚瑟你就来求我呀!』他想笑却先打了个喷嚏,随即觉得有些无聊似的甩上冰箱门。


从上周末吵架到现在,没有亚瑟的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留言。邮箱没有亚瑟的近期登陆记录,facebook许久没有更新。他摊在沙发上,对面屋的女士无意间透过大开的客厅窗户瞥见他的裸体,惊讶的叫声变调成赞叹的哗然。他懒洋洋波动了一下长发,朝那女士暧昧一笑,女子红了脸,刷的一声拉上窗帘。对屋很快就传来夫妻争执的声音。


“哥哥我真是魅力无法挡啊…”弗朗西斯冲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偏就是亚瑟你不稀罕。”他撇嘴,第一千零一次摸出手机,信号满格。他按下快捷键1,熟悉的关机提示。


“Merde!”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亚瑟,阿尔催着他交的心理分析报告才完成了一半。调查局里首屈一指的心理分析师,竟然连自己爱人在想什么都搞不懂。可是音信全无那么久,并不是亚瑟的风格。那家伙就算和他闹翻天,也会在局里面冷着脸和他配合工作。


还是说,这一次,他真的伤了他?


弗朗西斯有些不安地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终于坐不住爬起来打开仪器。他曾经开玩笑似的把一个信号追踪器送给亚瑟,『如果有危险哥哥立马插上翅膀来救你哟!』他从没想过那个一脸鄙视的亚瑟 科克兰,竟然就真的把追踪器嵌在了皮带里天天戴着。他们每次看似无可挽回的吵架后,都是通过这小小的仪器,让弗朗西斯找回自己没怎么故意躲起来的情人。


等待仪器开启的时间漫长得让人尖叫。屏幕一亮起他迅速敲打键盘,搜索界面随着秒数的增加不断闪动。然而搜索结束后,却弹出从未出现的红色单词。


『NOT F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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